中序次。”
**清,康熙朝,乾清宫。**
玄烨与几位皇子、南书房翰林共观天幕。玄烨问:“尔等以为,此事真假几何?”
皇子胤礽(太子)道:“皇阿玛,儿臣以为,事或有之,然必不似文字所述之奇。千斤石狮,单手掷出丈外,非人之所能。或石狮为空心,或所谓千斤乃虚称。三人掣枕不动,或彭博通以技巧抵赖。负船载人歌舞,船必极薄极轻,乐工或为童子。此皆戏法巧术之类,非真神力。”
皇子胤禛(后雍正)沉稳道:“太子所言甚是。此类笔记,为求骇人听闻,往往铺张其词。然其记录本身,反映了唐代社会某些侧面。如汪节因力大被荐入神策军,可见当时禁军选拔或有此类途径,亦可见德宗个人喜好。彭博通事闹得‘京城耸动’,可见长安市民好围观猎奇之风。王俳优事,则可见地方藩镇宴乐之侈。”
翰林院掌院学士张英道:“两位皇子殿下明鉴。从考据角度看,此三则材料来源不同,所述地点、人物、事件具体,虽细节夸张,但基本事实框架或有所本。感孕之说固属荒诞,然此等传说附会于力士、高僧、异人,历代不绝,反映了民间某种信仰心态,亦可供民俗学研究。”
玄烨颔首:“考据要严谨,心态要端正。此类异闻,作为茶余饭后之谈资可也,若深信不疑,乃至效仿,则愚矣。我朝文武之道,皆重实学。武,重骑射、布阵、火器运用,不尚个人角力斗狠。文,重经史、策论、治国之道,不尚虚诞诡奇之谈。汪节纵能力掷石狮,可能挡得住红衣大炮一轰?彭博通纵然三人拽不动枕头,可能经得住《御制朋党论》一番驳斥?”他语气略带讥诮。
众臣皇子皆称是。玄烨又道:“修《明史》乃至日后修本朝史,于此等无关治体、徒乱人意之琐闻异事,当从严取舍。地方志书编纂,亦需以此为戒,务求翔实雅正,勿录怪力乱神。”
**清,乾隆朝,武英殿。**
弘历(乾隆帝)与纪昀、刘墉等大臣观天幕。弘历道:“唐人笔记,好记此类异事。文笔虽简,而叙事颇有条理。看来后世小说家敷衍夸张,其源有自。”
纪昀道:“皇上,《四库全书》子部小说家类,收录唐以来笔记甚多,其中多有此类记载。臣等编修时,均加案语,指出其虚妄或夸张之处,以正人心。如汪节感孕事,显系附会佛教,愚惑乡民。彭博通角力事,虽云实事,然渲染过甚,近乎稗官。王俳优事,则直录宴乐之奢,不足为训。”
刘墉道:“然从文章角度看,此三则皆用笔经济,寥寥数语,场景、人物、效果皆出,可谓笔记上乘。如写汪节掷狮,‘众嗤不信’——‘遂提掷出丈余’——‘众大惊骇’——‘后集数十辈,莫能移动’——‘复以财帛请节,节又提置原处’,叙事跌宕,层次分明。写彭博通掣枕,‘三人竭力,床脚尽折,而枕不动’,对比强烈。写王俳优,‘腰背一船,船中载十二人,舞《河传》曲子,曲终不疲’,画面感强。此等笔法,虽事不足道,文亦可观。”
弘历笑道:“刘墉倒是会看文章。不过,文章再好,内容不正,也是无用。朕编纂《四库》,旨在厘定学术,彰明正道。此类杂说,择其文笔可观、稍资考证者,存目或择要收录可也,不可任其泛滥。尤其是感孕邪说,断不可容。”他转向纪昀:“晓岚,子部小说类提要,对此等涉及神怪虚诞之作,批判须严,导向须正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纪昀躬身。
弘历又道:“至于力士,自古有之。然如乌获、孟贲,皆赖人主知遇。汪节遇德宗,故显;若生于寻常巷陌,不过一莽夫耳。可见人之际遇,亦甚重要。然德宗宠之太过,亦是失当。为君者,赏罚黜陟,皆有制度,岂能因个人好恶,滥施恩赏?此亦足为鉴戒。”
万朝反应纷纷,或斥其虚妄,或辨其真伪,或论其影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