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蹭到浴帘边,做贼似的,用指尖极轻、极轻地掀开了一条细缝。她想,就看一眼,如果里面没人,如果是个更隐蔽的小池……
“请问,有人……”
“在吗”两个字,卡在了她的喉咙里。
透过蒸腾缭绕的温热白雾,她的视线撞进了浴帘后方——那里是与庭院相连的另一处更开阔的露天汤池。
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,照亮了池中背对着她这边、此刻却似乎因水声惊动而微微侧身的人影。
水波晃动,雾气袅袅。
她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,隔着朦胧的水汽与短短的距离,对上了视线。
明明……明明昨天才在学校里,在令人尴尬的地上,见过第一面。
可此刻,沈秋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,然后疯狂擂动起来,比上次在废弃教学楼里直面危险时跳得还要快、还要乱。
血液轰隆隆地冲上耳朵,脸颊瞬间滚烫,分不清是被温泉水汽熏的还是怎么。
空气是湿热的,氤氲着泉水与不知名淡香混着草药味。
隔着这片朦胧,她看不太真切,但影影绰绰的轮廓已足够惊心动魄——女人转过身,大半身子仍浸在飘着花瓣与草药的泉水中,水波在她锁骨之下荡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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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月般皎洁的银白长发湿漉漉地披散,有些贴在优美的颈侧,有些飘散在水面,像散开的月光。
雾气勾勒出饱满起伏的胸口线条,水珠沿着白皙得近乎耀眼的肌肤滚落,没入波光之下更引人遐想的阴影。
今晚是满月。
清冷的月辉毫无保留地洒下,映着温泉水汽,仿佛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梦幻的、不真实的光晕,却也更清晰地将那具成熟性感到极致的身躯,映入沈秋郎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沈秋郎的取向是同性。这一点她从未怀疑,也坦然接受。
可直面如此具有冲击力的、活色生香的“美景”,视觉与本能带来的双重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。
喉咙发干,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,视线像是被烫到,却又不受控制地在对方那无可挑剔的容颜,与水下若隐若现的起伏之间,慌乱地游移了一瞬。
完了!自己把人家看光了!
下一秒,巨大的羞耻感和几乎要爆炸的尴尬猛地冲上头顶!
沈秋郎手一抖,浴帘从指尖滑落,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在脑海里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颊红得快要滴血,恨不得再一次使用[挖地],不,[潜水]……[潜水]好像不太行,或者转身就跑,可双腿却像灌了铅,又像被钉在了原地,根本不听使唤。
浴帘之内。
池中的女人似乎也愣了一下。那双深蓝色的眼眸,在初时的些许意外之后,迅速被一种了然的、带着玩味的柔和笑意所取代。
她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,隔着重新垂下的浴帘,慢条斯理地、上下打量着那个只敢掀起一角偷看、此刻恐怕已经石化的不速之客。
然后,那种带着慵懒水汽、磁性而悦耳的嗓音,含着清晰的笑意,用那种沈秋郎听不懂却觉得格外缠绵的语言,轻轻响起:
“Какоесовпадение,чтомысновавстретились,моямаленькаямилашка.”
“对、对不起!我……我……”
隔着那道仿佛能隔绝声音与视线的浴帘,沈秋郎的声音又细又抖,语无伦次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,拼命想找个合适的理由——迷路的游客?走错路的新住客?——任何听起来不那么像蓄意偷窥的借口都可以!
然而在极度的羞窘和那双仿佛能穿透竹帘的深蓝眼眸注视下,所有临时编造的托词都显得苍白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