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:切开悬崖(1 / 6)

黑暗中,陈墨瞳的指尖擦过厨房料理台冰凉的金属表面,最终握住了一把沉重的割肉刀。木柄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凹痕,贴合掌心,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定。刀锋在窗外惨淡的雪光映照下,凝着一线孤绝的寒芒。

楼上的声音降临了。不止一种——那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四肢着地的窸窣爬行声,混杂着皮鞋踩在老旧木板上的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他们来了,从容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
陈墨瞳背脊紧贴着冰凉的小吧台,心跳如擂鼓,肺叶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成了冰碴,但握住刀柄的五指却收得更紧,骨节泛白。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,但更多的注意力,如同绷紧的弓弦,全部系于那逼近门槛的足音。

三步,两步,一步——

就是现在!

没有预兆,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暴起!刀锋割裂凝滞的空气,发出短促的尖啸。她所有的训练、所有的惊怒、所有对地下室里那尊蜡像的恐惧与恶心,都熔铸在这一记毫无花俏的直刺之中,毒蛇吐信般噬向门廊阴影中浮现的脖颈!

然而,刀尖传来的并非切入皮肉的滞涩,而是撞上一堵无形气墙般的凝滞。不,比那更糟——是她的手臂,她的意志,在最后关头背叛了她,僵死在空中。

陈墨瞳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
站在她面前的,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,而是……她的母亲。那个记忆中美丽却脆弱,早已逝去的女人,正用熟悉而哀伤的眼神看着她。

“妈妈……”一个颤抖的音节从喉间溢出。

是假的!幻觉!陈墨瞳的理智在尖叫。她知道自己中招了,落入了对方编织的陷阱。可情感如滔天巨浪,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理智灯塔。对着这张脸,这双眼睛,她持刀的手臂重若千钧,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向前推进。寒意从脊椎爬升,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,而是对自己此刻软弱与彷徨的恐惧。

“母亲”微微偏头,唇角绽开一个熟悉又令人心碎的笑容,缓缓抬起了手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“母亲”张开双臂,朝她拥抱过来。

几乎就在那冰冷的触感即将降临的瞬间——

铮!

一个音符,冰冷、斩钉截铁,如同从极地冰川深处敲击而出!是钢琴,《月光》。白日里听到的旋律穿过旅馆厚重的墙壁、穿过呼啸的风雪,骤然刺入她的脑海!

眼前的“母亲”影像剧烈地抖动、扭曲,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温柔的五官开始融化、流淌、重组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蛆虫在蠕动,重塑轮廓。仅仅一个心跳的时间,那张哀愁美丽的脸,就坍缩、膨胀成了另一副模样——油腻、潮红、毛孔粗大,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掌控欲,正是佩德罗!

而他抬起的手臂,距离搂住她的腰,只剩半尺!

从极致的心理冲击到被侵犯的恶心,转换只在刹那。暴怒的陈墨瞳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一翻,停滞的刀锋化作一道银弧!

“死!”

压抑的怒喝与刀光同时迸发!手腕翻转,凝滞的刀锋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银色闪电!

“嗤——!”

皮肉割裂的闷响伴随着鲜血特有的甜腥气骤然爆开!这一刀又狠又准,几乎削掉了佩德罗小臂上的一块肉!

“呃啊!”佩德罗痛呼一声,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。

陈墨瞳毫不停留,刀锋借着回旋之力,划出一个更小的弧线,抹向对方青筋暴露的粗短脖颈!

“吼!!!”

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狂暴怒吼,裹挟着腥风从侧面扑来!陈墨瞳只觉侧腰仿佛被疾驰的卡车撞中,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整个人离地飞起,眼前景物高速旋转,然后背部狠狠撞上坚硬的石墙!

“砰!”

沉闷的撞击声在厨房里回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