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,“他喜欢你?他喜欢的,是你沈芷雾这个名字代表的权势、财富,是你随手就能给他的资源和人脉!”
“他不是那样的人!”芷雾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“奶奶,您到底在怕什么?”她盯着沈老夫人,一字一句地问,声音嘶哑,“您怕我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?怕傅烁会像我妈妈那样杀了我?怕我们重蹈覆辙,让沈家再次沦为笑柄,让您……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?”
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沈老夫人心上最脆弱、最鲜血淋漓的旧伤上。
她的身体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、无法掩饰的痛楚。
“你……你住口!”沈老夫人的声音也在颤抖,带着点尖锐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那层永远坚不可摧的外壳,在孙女那句直刺心底的质问下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芷雾看着奶奶失态的模样,心脏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,迎上奶奶那双盛满了震惊、痛楚、以及愤怒的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老夫人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。
她那只保养得宜、却已布满岁月痕迹的手,无力地垂落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这个动作,让她身上那股永远挺直、永远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势,瞬间垮塌了下去。
此刻的她,不再是一个手握权柄、说一不二的家族掌舵人,而只是一个被往事刺伤、疲惫不堪的老人。
芷雾看着奶奶捂住脸的动作,喉咙一阵发紧。
最终,她只是沉默地坐着,等待。
又过了许久,沈老夫人才缓缓放下手。
她的眼睛有些红,但已经没有了泪水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和悲哀。
沈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芷雾脸上,“他当年也是这样,为了那个女人,梗着脖子跟我吵,说我不懂爱情,说我冷酷无情。”
“你说得对,芷雾。我是在怕。”
“怕你被所谓的‘爱情’冲昏头脑。如果始终如一还好,可你怎么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只爱一个人呢?”
芷雾对上奶奶已经浑浊的双眼,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水里,一阵阵发紧。
她想起很小的时候,父母还在时,奶奶其实很疼爱自己,会抱着自己,用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怀抱哄自己睡觉。
可那场惨烈的车祸后,一切都变了。
奶奶变得更加严厉,更加不苟言笑,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培养她成为合格继承人的严苛训练中。
祖孙俩之间,不知不觉就竖起了一道冰冷的高墙。
她一直以为,奶奶是因为迁怒于她——迁怒于她身上流着那个“害死”儿子的女人的血。
可原来,奶奶内心深处,还藏着这样深重的恐惧和无能为力。
“奶奶,”芷雾抬起头,直视着沈老夫人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,“我和我爸不一样。”
“他爱上我妈妈,是因为她温柔,纯洁,像一朵需要他保护的小白花。他沉迷于那种被需要、被依赖的英雄感。他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,包括家族的阻力,包括现实的差距。”
“可他忘了,人是会变的。他给了妈妈一个与世隔绝的温室,让她永远活在他编织的童话里。可当他厌倦了扮演保护者的角色,当外界的诱惑和压力袭来时,他首先想到的,是逃离,是寻找新的刺激和‘理解’。”
“而我妈妈……”芷雾的声音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“她太依赖爱情了。爱情是她的全部,是她的信仰。当这个信仰崩塌时,她选择的方式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