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绩,皆赖君上威德,百姓勤力,臣不敢居功。”
“好一个‘不敢交通王都贵人’!”威王击案,声调陡然提高,“正是因你不事奉寡人左右近侍,不肯以财货美言贿赂他们,所以他们才不愿为你说好话,反而要诋毁于你!此乃社稷纯臣,百姓之福!”他随即转向殿中百官,朗声道,“即墨大夫,勤政爱民,功绩卓着,寡人岂能因谗言而埋没良臣?今日,寡人加封即墨大夫万户食邑,赐金百镒,帛千匹,以彰其功,励其忠贞!”
旨意颁下,满朝愕然。那些原本轻视即墨大夫的官员目瞪口呆,面色忽红忽白。受赏的即墨大夫本人亦激动难抑,伏地顿首,泣谢君恩。殿中气氛为之一变,先前那种隐秘的讥诮与冷漠被一种惊诧与不安取代。
未等群臣从这意外的封赏中回过神来,威王的声音再次响起,此次却带着一股森然寒意:“东阿大夫何在?”
一位衣饰华美、面皮白净的官员应声出列,正是东阿邑大夫。此人常在临淄走动,与多位宫中近侍、朝中显宦交情匪浅,平时颇受赞誉,朝野多闻其“贤能”之名。他出列时步履从容,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期待,或许以为君王也要褒奖于他。不少与其相善的臣子也面露期待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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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威王看着他,目光冰冷:“东阿大夫,自你治理东阿以来,赞誉你的美言,亦是每日不绝于寡人之耳。言你才华出众,善于交际,宽和待下,深得民心,将东阿治理得井井有条,富庶安宁。”
东阿大夫面露得色,躬身道:“此乃臣之本分,赖君上洪福,同僚襄助……”
“本分?”威王打断他,语气陡然转厉,“寡人同样派遣使者,密察东阿!使者所见,是何光景?田野荒芜,杂草丛生,水利失修;人民面有菜色,衣不蔽体,闾阎之间多有饥馑哀叹之声!衙署之内,账目混乱,胥吏贪横;更有甚者——”威王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,“去岁赵国兵犯我鄄城,烽火传警,东阿近在咫尺,你却按兵不动,未曾遣一卒一械往援!同年,卫国袭取我边邑薛陵,事发多日,你竟上书称‘不知’!东阿大夫,你还有何话说?”
东阿大夫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颤抖,冷汗涔涔而下,腿一软便跪倒在地,叩头不止:“臣……臣万死!君上息怒!其中必有误会,定是……定是小人构陷!臣对君上忠心耿耿,多年来……”
“构陷?”威王冷笑,从案上拿起几卷简册掷于其前,“此乃使者详录之勘察记要,有沿途士绅百姓画押证词;此乃鄄城守将求援文书副本及驿传记录,证你当时收到警讯;此乃薛陵逃难吏民之供述,言曾向你处告急!铁证如山,你尚敢狡辩?”
不待东阿大夫再言,威王森然的目光射向殿中几名近侍官员,那几人早已体若筛糠,几乎站立不住。“还有尔等!”威王戟指喝道,“尔等身为寡人近侍,本应匡正君过,察举忠奸,却因收受东阿厚赂,便颠倒黑白,整日在其耳边替他说尽好话,蒙蔽寡人视听!尔等与东阿大夫,同恶相济,欺君罔上,祸国殃民,罪无可赦!”
殿中死一般寂静,唯有东阿大夫和那几名被点名的近侍压抑的哭泣与求饶声。群臣皆屏息垂首,冷汗浸透重衣,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齐威王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殿中投下威严的阴影。他吐出的话语,字字如铁,敲在每个人心头:“传寡人令:东阿大夫,尸位素餐,欺君害民,临敌怯战,隐匿边情,又行贿惑乱宫廷,数罪并罚,处以烹刑!左右近侍某某、某某……凡收受贿赂、为其美言、知情不报者,一体同罪,皆烹之!其家产抄没,眷属徙边!”
令下,殿外甲士轰然应诺,入殿将那已瘫软如泥的东阿大夫及数名面无人色的近侍拖拽出去。凄厉的哀嚎求饶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宫墙之外。不多时,便有隐隐异味随风飘来,那是行刑鼎镬蒸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