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风声鹤唳,计破联营(1 / 5)

正月二十二,一场倒春寒席卷京城。昨儿还晴好的天,一夜之间又阴沉下来,北风卷着细雪,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。

弘晖早起时有些咳嗽,宜修立刻让乳母加了件小袄,又让剪秋去小厨房熬姜枣茶。

她自己则坐在暖炕边,拿着新得的紫檀木盒,一页页翻看齐月宾给的医书笔记。

“主子,”剪秋端着姜茶进来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,“外头有消息了!”

宜修合上书,抬眼看她。

剪秋将茶碗放在炕桌上,凑近了低声道:“奴婢今早去针线房取小阿哥的春衣,正巧碰上年侧福晋院里的周公公也在。您猜怎么着?周公公竟当着众人的面,质问王嬷嬷那批姜黄料子的来历!”

宜修神色不动:“王嬷嬷怎么答的?”

“王嬷嬷吓得脸都白了,只说料子是库房统一拨的,她只是按例浆洗。”

剪秋压低声音,“可周公公不依不饶,说那料子摸着不对劲,要请太医验看。最后还是年侧福晋院里的管事嬷嬷来把人劝走了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王嬷嬷就告了病,说是心口疼。”剪秋顿了顿,“可奴婢听说,王嬷嬷昨儿夜里偷偷出了府,去了城南她弟弟家,今早才回来。回来时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”

宜修端起姜茶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
周公公果然去查了。而且查到了王嬷嬷弟弟头上——那个在济世堂买零陵香的赌鬼。

年世兰得到消息后,会怎么想?

她会认为,是柔则收买了王嬷嬷,用掺了零陵香的料子害弘晖,再嫁祸给她年氏。因为那批料子,确实是年氏“赏”的。

“嫡福晋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宜修问。

“正院今儿一早派赵嬷嬷去针线房,说是要清点春衣料子。”剪秋道,“赵嬷嬷见了王嬷嬷,说了好一会儿话,走时脸色不大好看。”

宜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柔则也得到风声了。她派心腹嬷嬷去“安抚”王嬷嬷,实则是去封口。

可有些口,封得住吗?

王嬷嬷那个嗜赌如命的弟弟,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。只要有人再往里头添把火……

“剪秋,”宜修放下茶碗,“你明日再去一趟城南济世堂。这回,带五十两银子去。”

剪秋一怔:“主子是要……”

“给王嬷嬷的弟弟。”宜修淡淡道,“就说,有人托你给他带句话:赌债可以帮他还,但得让他把知道的事,原原本本写下来,画押。”

“这……”剪秋有些犹豫,“万一他转头就告诉王嬷嬷,或是嫡福晋那边……”

“他不会。”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赌徒眼里只有钱。况且,他若真把这事捅出去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姐姐王嬷嬷。他没那么傻。”

剪秋恍然:“主子是要捏住这个把柄?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宜修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头纷扬的细雪,“我要让这封信,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
她转身,目光锐利:“年侧福晋这几日,是不是常派人去大厨房盯着弘晖的饮食?”

剪秋点头:“是。自打上回花厅的事后,年侧福晋院里的人就格外留意小阿哥这边。送来的点心补品,都让太医验过才收。”

宜修笑了。

年世兰这是怕了。怕柔则故技重施,再借她的手害弘晖,然后嫁祸给她。

既然怕,那就让她更怕一点。

“你去办两件事。”宜修走回书案前,提笔蘸墨,“第一,让咱们在正院的人,找个机会‘不小心’说漏嘴,就说嫡福晋近日在查腊月里府中人员出入的记录,特别是……城南药铺那一带。”

剪秋眼睛一亮:“主子这是要让年侧福晋以为,嫡福晋在查零陵香的线索?”